二

1929年11月28日，紅四軍前委擴大會議決定：正式召開黨的第九次代表大會。5天之后，紅四軍開赴連城新泉，進行“新泉整訓”。毛澤東、陳毅主持政治整訓，朱德主持軍事整訓，為紅四軍“九大”召開奠定思想基礎(chǔ)。

正值初冬，新泉河畔，宜人的溫泉水消除了紅軍戰(zhàn)士連綿征戰(zhàn)的疲勞。毛澤東在過去制定的“三條紀律六項注意”——“上門板，捆鋪草，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的基礎(chǔ)上，又新增加了兩項注意：“洗澡要避女人”“大便找?guī)?rdquo;。至此，“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初步成型。

風云突變。就在這時，國民黨軍隊攻占長汀，直逼新泉。為確保會議安全召開，紅四軍移師上杭古田。

古田，位于福建上杭、龍巖、連城三縣交界處，群山環(huán)抱，易守難攻。紅四軍前委、政治部和司令部設(shè)在八甲村，四個縱隊布防于周邊的賴坊、竹嶺、溪背、榮屋4個村莊，成烽火連臺、犄角拱衛(wèi)之勢，隨時拒敵于古田之外。

深夜，古田小鎮(zhèn)“松蔭堂”燈光閃爍。直至曙光微露，思重千鈞的毛澤東依然筆走春秋。他要做一篇大文章，回答當時的共產(chǎn)國際和中共中央都未能回答的一個重大問題，這就是：如何使一支農(nóng)民和其他小資產(chǎn)階級占絕大多數(shù)的隊伍脫胎換骨，建成一支中國歷史上不曾有過的、置于黨的絕對領(lǐng)導之下的新型人民軍隊。他甚至忘記了剛剛過去的12月26日，是自己的36歲生日。

1929年12月28日至29日，中共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在古田召開。

△《古田會議》(油畫)

那是閩西少有的寒冷冬天。窗外，飛雪連天;室內(nèi)，暖意融融。廖氏宗祠廳堂里，燒旺的炭火映紅了人們的臉龐。毛澤東的建黨、建軍思想在實踐的檢驗中得到了全體代表的擁護。

會議通過了毛澤東主持起草的《中國共產(chǎn)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決議案》，選舉以毛澤東為書記，毛澤東、朱德、陳毅、羅榮桓等11人為委員的新的中共紅四軍前敵委員會。

古田會議決議由8個部分組成，其中《糾正黨內(nèi)非無產(chǎn)階級意識的不正確傾向問題》，也就是后來收入《毛澤東選集》第一卷的《關(guān)于糾正黨內(nèi)的錯誤思想》為整個決議的核心——中心思想就是：思想建黨、政治建軍。

△這是1944年1月刊印的《中國共產(chǎn)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決議案》(資料照片)。新華社發(fā)

鄧小平后來說：“把列寧的建黨學說發(fā)展得最完備的是毛澤東同志……大家看看紅四軍第九次黨代表大會的決議就可以了解。”

一部古田會議決議的成文，也許是在幾個不眠之夜后，然而，一條切合實際的道路的探尋，不會一帆風順，甚至充滿曲折。在人類歷史上，沒有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支軍隊，可以通過依賴外部力量、依靠跟在別人后面亦步亦趨，就能夠?qū)崿F(xiàn)強大與振興。人民軍隊最初的尋路過程，同樣經(jīng)歷了挫折與失敗，同樣伴隨著爭論與交鋒。正是以毛澤東為代表的共產(chǎn)黨人，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實際相結(jié)合，敢于直面和解決矛盾與問題，敢于與有悖于黨的性質(zhì)和宗旨的種種舊軍隊習氣徹底決裂，最終開創(chuàng)了一條符合中國國情、具有中國特色的建軍之路。

從“南昌起義”到“古田會議”，2年4個月又28天過去——黨對軍隊絕對領(lǐng)導的根本原則和制度形成。由此，工農(nóng)武裝徹底完成了鳳凰涅槃。羅榮桓說：“我們要建立一支什么樣的軍隊就已經(jīng)定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