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明白騎兵為何而跋涉
新戰(zhàn)士的第一次騎馬全線巡邏,被譽為騎兵“成人禮”。今年新兵下連后第一次全線巡邏,被安排在元旦后。
年輕的騎兵,早在下連前便已完成幾個月的騎術(shù)訓練。但在騎兵連連長馬兆成看來,會騎術(shù)只是騎兵的基本功之一,他們還要成為一名真正敢于沖鋒的騎兵。
“年輕人要有時代朝氣,更要傳承好傳統(tǒng)精神。”馬兆成這樣說。
天剛擦亮,月亮還掛在天上。新兵們握著韁繩,約束著胯下戰(zhàn)馬門前列隊。軍馬打著響鼻,噴出道道白霧。
“出發(fā)!”回頭看了一眼,馬兆成一聲令下,新戰(zhàn)士出發(fā)了!
一條冰河,是巡邏途中的必經(jīng)之地。冬季冰河上凍,大家牽馬穿越冰凍的河面。冰面光滑,軍馬根本無法穩(wěn)定行走,幾乎是一路“溜冰”。
這個時候最考驗騎兵與軍馬的配合。“要讓軍馬謹慎踏步,戰(zhàn)士需要懂得和軍馬溝通。”馬兆成說。
牽馬“溜冰”,步步涉險。去年新戰(zhàn)士牽馬過河,就有一匹軍馬不小心踏破冰面。
隨著冰面一陣“咔嚓”斷裂聲,戰(zhàn)友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軍馬飼養(yǎng)員、二級軍士長張王剛趕緊讓大家撤離冰面,自己則趴在冰面上,減少冰面承重壓力。隨后他一手牽住韁繩,小心翼翼站起來,一點點將軍馬帶出危險區(qū)……
牽馬順利穿越冰河,前面是一片草原。夏季這里一片綠油油,冬季卻只有白雪。藏族戰(zhàn)士、列兵旦正才旦禁不住想起自己的家鄉(xiāng)。
旦正才旦的家在高原上,他從小隨著父母在牧場長大,去年新兵集訓結(jié)束后來到騎兵連。
“從牧區(qū)到了無人區(qū),可為啥還是沒有走出草原,為啥還要騎馬?”剛到騎兵連的旦正才旦有點想不通。在沒當兵前,他家境條件不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直是他的心愿。
“騎兵首先是軍人,守護陣地是我們的使命。”騎兵不僅要有好身手,還得有迎難而上的決心意志。
“檢查裝備,到紅山石了!”繞過草原,山勢越走越險,積雪無法覆蓋的地方,露出紅褐色的山石。這里海拔4300多米,草場逐漸退化,是無人區(qū)中至高至險的點位。
路難行,山頂最寬處不足3米,最窄處僅能容得下一人一馬單行。老兵們心里清楚:“這里根本沒有路,但路也是人走出來的。”
騎馬攀巖,考驗騎兵膽識。在旦正才旦的印象中,父母和哥哥從來沒讓他騎馬攀登過這樣的山,他有些怕了。
遠處,一群黃羊在崖壁上穿行。在四級軍士長黃巍看來,騎馬攀巖守護陣地,就要有接受大自然挑戰(zhàn)的勇氣,“你必須像那些崖壁上攀登的黃羊!”
山風勁吹,卷起的小冰粒打在臉上生疼。
馬兆成不停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新戰(zhàn)士學著老班長的樣子,俯下身子,雙手抱住軍馬脖子——老兵們說,這種騎馬姿勢可以避免跌下馬背,同時也讓軍馬感知到騎手的陪伴。
陪伴,是戰(zhàn)友之間的承諾。
當巡邏隊爬上山頂時,風雪漸漸止息,冰晶漂浮在透明的空氣中,閃閃發(fā)亮。
旦正才旦看著遠處那圣潔的雪山,內(nèi)心升騰起一股豪情。這一刻,他明白了騎兵為何而跋涉。
離開紅山石,已近下午兩點。山下,便是一片紅柳林。
這里原本沒有紅柳。多年前,警衛(wèi)營副教導員曹新節(jié),從山下移植來第一棵紅柳,從此在這里栽種紅柳成了官兵的傳承。
紅柳林,被冬雪壓彎了枝椏。聽老兵講完紅柳的故事,新戰(zhàn)士仿佛看到了這里的盎然春色。
陽光躍過山峰,照亮山谷,一縱騎兵向著深山前進。
“我們是雪域的鋼刀,寒光出鞘所向披靡……”新戰(zhàn)士將稚嫩留在身后的高山險谷,他們的歌聲和老兵的匯在一起,難分彼此,水乳交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