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
復課學生
“怕被歧視不敢在食堂吃飯”
昨日是364班成欣(化名)的生日,這個剛滿17歲的湖南女孩兒喜歡英語,希望考進廣東外語外貿(mào)大學的翻譯專業(yè),但這場肺結核讓她的夢想蒙上了陰影。8月份,成欣被確診患上肺結核,隨后休學在家。10月份,她接到復課通知,“我當時很開心,一方面自己身體好轉(zhuǎn),另一方面又能回去好好學習準備高考了”。
返校之后,成欣和另外二十幾個復課的同學被安排進物理實驗室,集中上課。然而不久她就發(fā)現(xiàn),重回校園并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一些經(jīng)過我們班的同學會指著我們班說這是肺結核班,甚至還會直接指著我們說,你們這些得了肺結核的,離我遠一點”。身邊人異樣的眼光讓成欣和其他復課的同學感到“很受傷”,“學校都說我們的病沒有傳染性了,但他們不理解。”
桃江四中是寄宿制學校,但除了成欣和另外一個同學外,余下的26名復課同學都由家長陪讀,不住在校內(nèi)。復課后,成欣沒有選擇在學校食堂吃飯,“怕被歧視,都是自己點外賣吃”。
28名復課學生像學校里的“孤島”,與此同時,更多在家休養(yǎng)的學生已經(jīng)急不可耐。11月9日,出院后的周星領取了語文和數(shù)學考試卷,“對完答案后,心都涼了。”原先成績中上游的周星,現(xiàn)在“光是數(shù)學選擇題,就錯了將近一半”。兩個多月的治療,周星已經(jīng)沒有心思看書,加上治療服藥,總是嗜睡,狀態(tài)不好。
周星原本打算報考湖南中醫(yī)藥大學,學習中醫(yī)。“生病之前,我看過2016年的分數(shù)線,是543分,我覺得努努力還是很有希望的,但現(xiàn)在,我都沒敢看今年的分數(shù)線,覺得看了也白看,落下好幾個月,沒希望了。”
爭議
家長、學校、疾控中心
誰“知情不報”?
364班的學生王華(化名)是今年1月份經(jīng)桃江縣人民醫(yī)院確診的肺結核,隨后他前往桃江縣疾控中心取藥治療。“當時疾控中心的人告訴我沒有問題,可以繼續(xù)上課,我也就沒在意”。3月份,王華和母親回疾控中心取藥,他告訴北青報記者,自己當時已經(jīng)和疾控中心的人說了身份,而且疾控中心一位工作人員還告訴他,你們班還有幾個人也得了肺結核。
學生陳立華(化名)也向北青報記者表示,曾經(jīng)告訴過疾控中心自己的病情。“我是7月份在湘雅醫(yī)院確診的,而且病情嚴重,不僅有肺結核,還有盆腹腔結核,腸結核,胸腔還有積水。”
此前,北青報記者曾就“是否了解學生患病”,咨詢桃江縣疾控中心。工作人員表示,今年7月,曾有幾名患者來中心就診,但稱“他們當時隱瞞了身份”。縣疾控中心表示,是在接診多例患者后才發(fā)現(xiàn)他們都是學生,并且來自同一所學校。
疫情暴發(fā)的消息走熱后,不少患病的學生及他們的家長,對學校是否“瞞報疫情”一事提出疑問。有學生表示,自2016年開始364班就陸續(xù)有學生因病休學,學校不可能不知道情況。對此,11月17日晚,364班的班主任易躍新回應北青報記者時堅稱,是在今年8月2日才知道班上有同學患上肺結核,“之前364班雖然有一些同學請假或者休學,但無論是請假理由還是休學證明上都沒有寫肺結核。”
易躍新告訴北青報記者,7月28日高三年級正常放假,8月6日收假。“8月2號有一位家長來學校找我說自己孩子因為肺炎6號不能正常上課,我聯(lián)想到我們班7月份有一位同學也得了肺炎就覺得很奇怪,于是在我的追問下這個家長才說自己孩子患了肺結核,并且還告訴我班上至少有三個同學患病”。易躍新表示,自己8月2日獲知情況后就第一時間通知了學校。桃江四中校長楊宇在接受北青報記者采訪時也表示,“今年8月才知道了有在校生患肺結核的事情。”
從8月2日上報學校,直至8月18日學校才安排364班統(tǒng)一放假,期間相隔十多天。有學生家長疑問,學校為何沒有在第一時間啟動停課等應急措施?校長楊宇回應北青報記者稱,一方面疾控中心并沒有提示要求校方停課;另一方面,學生家庭分布在全縣各個地方,回家后不便于統(tǒng)一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