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了40年前“大學夢”
吳莉莉的老家在上海,家境殷實,是家中的長女。上世紀60年代,隨著知青上山下鄉(xiāng)運動,吳莉莉也被分配到江西尋烏的大山中干農活,也錯過了自己的“大學夢”。上世紀80年代她來到廣州,進入廣東省百貨公司上班。
“我從小就喜愛詩詞和文學,初中時讀的是上海的知名初中,即便沒有上大學,后來參加工作,在單位干的也是筆桿子的工作,幫忙寫財務報表,寫總結報告。”但沒能上成大學,一直是吳莉莉的心結,揮之不去。她說,在人生最好的時光,她在贛南的基層工作,整天忙著寫總結報告、發(fā)言材料,一直沒有機會進入大學校園。“我有時路過大學校園,看到年輕的大學生穿著漂亮的裙子,背著書包,夾著書本在校園里走過,真的好羨慕他們。”吳姨長嘆了一聲說。“如果我上了大學,說不定和你一樣,也會當一名記者呢。”
于是,2004年,退休后的第二天,她便來到位于中山七路的廣州嶺海老年大學。當時她想報考古詩詞專業(yè),結果名額滿了,她便“厚著臉皮”跑去聽古詩詞課程。剛好一位老年學員去了香港,吳莉莉便頂了她的位置。沒想到,才聽了幾堂課,她就迷上了古詩詞,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2008年,當教授古詩詞的那位名教授去世后,吳莉莉又來到位于下塘西路的廣州市老干部大學,繼續(xù)學習古詩詞。
“我上老年大學的目的不是為了拿學位,而純粹是興趣。更重要的是圓夢,把我過去曾經錯過的大學夢圓了。”吳莉莉說,女兒和老伴都非常支持她上老年大學。為此,老伴還主動承擔起了接送孫子和給全家做午飯的任務。
14年拿了3本結業(yè)證
吳莉莉對上課甘之如飴,不管天晴下雨,風雨寒暑,她從不缺課,也從不遲到。從她居住的江灣路小區(qū)到老干部大學需要40多分鐘的車程,還要換乘一次公交車,但她依然樂此不疲。“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對學習知識的饑渴程度你們是想象不到的。”吳莉莉說,相比很多老人喜歡在小區(qū)找人下象棋、打麻將,她更喜歡到老年大學上課。
吳莉莉經常在朋友圈曬出她參加各種詩詞學會的學術研討活動,以及京劇賞析會的現(xiàn)場活動照片,這讓小區(qū)的老人們都羨慕不已。“我覺得這比曬在外地旅游的照片高了一個檔次。”她笑著說。她的手機中還珍藏著一張2012年與京劇大師梅葆玖的合照,原來,她和梅葆玖是上海一所中學的校友。每當她把這張照片給同齡的老人展示時,總能引來羨慕的目光。而在今年7月,將會有國家著名的古詩詞大師來廣州授課,她有機會到現(xiàn)場旁聽。這讓她滿臉興奮。
14年“寒窗”,吳莉莉也有了滿滿的收獲,她先后學習了近10個專業(yè)的課程,包括聲樂、舞蹈、電腦制作、攝影、樂器、書法等,先后拿了3本結業(yè)證書。在她書房的紙箱里,堆滿了各種榮譽證書。
吳莉莉說,每次到老年大學,和年齡相仿的同伴在一起交流,尤其是和詩詞方面的專家教授討論詩歌創(chuàng)作心得,這讓她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并沒有被這個社會淘汰,依舊和這個社會的脈搏一起躍動。“現(xiàn)在是一個信息時代,很多人覺得老年僵化、封閉、跟不上時代,但我想告訴大家,廣州的老人不是這樣的,他們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也很愿意學習,活到老,學到老。”
多首古體詩被刊物發(fā)表
“古詩詞非常講究韻律,要講究押韻,所以,我每創(chuàng)作一首古詩詞,都要反復修改好多次。”吳姨邊說邊到書房翻出自己的詩集。其中一首《途經從化流溪河畔》寫道:清涼鳥道盤山領,滴翠流溪入眼中,雖是岸梅香雪掃,飛泉百丈例稱雄。
自從迷上寫古體詩之后,吳姨更是“啃”起了古典詩詞的“大部頭”。廣州圖書館如今可以一次性借閱15本書,她經常去借回很多“大部頭”,看書看到深夜。丈夫有時半夜起來,發(fā)現(xiàn)她還在燈下奮筆疾書。“有時候已經躺下了,腦中閃過一個句子或一個詞,又起身點亮燈,拿筆記下,生怕第二天忘了。”
至今,她還保留著一個習慣,隨身帶著一個小本子,凡是想起好的詞句,都會第一時間記在小本子上。雖然是業(yè)余寫詩,但吳姨對自己的詩歌要求很高,頗有“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執(zhí)著,有時,為了一句好詩的下半句,她愁眉苦臉,茶飯不思,把自己關在書房幾個小時。甚至偶爾連一旁的丈夫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勸她說:“你又不是專業(yè)詩人,有必要這么較勁嗎?”而當她突然想出一個妙句,則又喜不自勝。
吳莉莉還經常參加全國各地的老年社團組織的詩詞創(chuàng)作活動。迄今為止,她先后寫出古詩詞上千篇,廣州和國家級的不少期刊、報紙上都有刊載她的“大作”。吳姨準備出一本詩集,將自己這十多年來從事古詩詞創(chuàng)作的詩歌都收集在一起。
“從事詩詞創(chuàng)作的都是性情中人,對生活要觀察細致,做生活的有心人。”她的心得是,如果對生活缺乏激情,是不可能寫出好詩歌的。“所以,寫古詩詞讓我變得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