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緩解壓力,滿足心理需求
不少群主和群友都對拉群速度之快、擴散之廣表示驚奇。“我認為這源于一些人希望把朋友拉進來,讓他們看到大家紛紛夸贊自己,有一種秀一下的心理。”某“夸夸群”的群主周若愚說,此前出現(xiàn)的“噴噴群”氛圍并不友好,因此也更短命。
除了氣氛更和諧,“夸夸群”讓年輕人喜聞樂見的深層次原因更值得關注。在木木看來,成年人同樣需要被夸贊和表揚。“我覺得互相夸贊是對生活壓力的一種緩解,大家總需要分享和表達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在‘夸夸群’里,大家都處于不熟悉的弱連接中,更無拘無束。”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趙勇表示,“夸夸群”契合部分年輕人需要心理關懷的期待。他將這種社交方式稱之為“輕社交”。“我覺得這是網(wǎng)絡時代的特點之一,即一切都具有某種虛擬性。這種社交不那么真實,但又無法說它完全虛幻。所以,這是一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社交,符合這個時代青年人的人際交往心理。而且這并非當下青年的個案,渴望被人夸,或者可以說是人的一種本性使然。”
上海政法學院社會管理學院院長章友德認為,“95后”這一代高校學生的喜怒哀樂都可以通過網(wǎng)絡平臺表達,過去人們的表達基本上是在熟人之間進行。在開放性的信息化時代,新一代青年實際上是在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中間去表達,“通過多種視角,往往會帶來意外的效果”。
不過,也有一些網(wǎng)友對“夸夸群”表示質疑。有網(wǎng)友批評,“夸夸群”的夸獎多是儀式性甚至幽默風趣的附會,完全不是實事求是的贊許。
南京大學教授杜駿飛認為,“夸夸群”的出現(xiàn)給了青年人一個“醒著做夢”的機會,“大學生會識別不出‘夸夸’話語里的真假嗎?顯然不會。‘夸夸群’能給一個求夸者帶來的,不是實質性的肯定,而是某種虛幻而寶貴的善意。所以,‘夸夸群’是情感寒冬里的抱團取暖,是孤單生活里的些微溫馨,自然,它也是廉價但仿真的社交喜劇,是對不可企及的人生幸運的模擬。”
3、多元社會,“互夸”值得深思
打開手機,每個人都會有各種各樣的微信群,有的熱火朝天,有的則門可羅雀。“夸夸群”也經(jīng)歷了一個熱度逐漸下降的過程。
雖然互夸是建群初衷,但是一些“夸夸群”在逐漸降溫后又衍生出新的功能與主題。周若愚表示:“確實,如果單純夸人,持續(xù)不了多長時間,總不能一直夸下去。我自己建的幾個‘夸夸群’,現(xiàn)在主要以科普心理學知識和交流溝通技巧、如何表揚別人為主?,F(xiàn)在,群里又注入了新的活力,還是繼續(xù)有人在講話。”
如今,木木的“清華職場夸夸群”成了服務同學的新平臺。她說:“群里會有一些商業(yè)合作、團隊合作、公司發(fā)展、招聘等方面的信息,因為主要成員是已經(jīng)工作或者即將參加工作的同學,這種校友間的互幫互助很有必要。我覺得這可能會成為群友間維系關系的新紐帶。”
在趙勇看來,這一現(xiàn)象可以看作快餐式的文化征候。一是大家失去了新鮮感,二是夸人也是一個技術活兒。
針對“夸夸群”這一社會現(xiàn)象,趙勇評價說:“在我的心目中,以往青年亞文化往往具有某種反叛性和先鋒性,所以某種青年亞文化興起后,就會給社會帶來一種震動。但‘夸夸群’已不反叛了,群里的人一團和氣、相互表揚,這樣一種演變其實是很令人深思的。我希望有人去專門研究一下這種青年亞文化現(xiàn)象,以及深藏于其背后的青年亞文化心理,也許研究出來的結果會更有趣。”
章友德指出,年輕人求夸獎背后凸顯了當前激勵教育的缺失。他認為,中國家長和老師多以更高標準要求孩子,不大會夸獎。但是,正面激勵往往能夠激發(fā)孩子的自信心,鼓勵他們更好成長。中國家長需要學會鼓勵、支持,和孩子互動,這是很重要的一種教育方式。“學生求夸的心態(tài),表明了生活中他們缺少這樣的激勵。”
從深層次看,“夸夸群”走紅背后的社會心理健康問題也需要嚴肅對待。相關調查顯示,中國國民心理健康需求極大,但目前能夠提供心理咨詢服務的心理咨詢師人數(shù)少、收費相對較高,且存在專業(yè)能力與大眾需求銜接不到位等問題。
值得欣慰的是,去年11月中旬,國家衛(wèi)健委等10部委下發(fā)《全國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建設試點工作方案》,要求用3年時間在試點地區(qū)逐步構建社會心理服務體系,探索出可供全國推廣的社會心理服務模式和工作機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