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6月29日上午,北京人民大會堂金色大廳,習主席將“七一勛章”授予為黨和人民作出杰出貢獻的共產(chǎn)黨員。當習主席講到共產(chǎn)黨員要在“平常時候看得出來、關鍵時刻站得出來、危難關頭豁得出來”,坐在臺下的陳薇不由想起了一年前的武漢抗疫時光。
武漢某賓館會議室,一面鮮紅黨旗下,軍事科學院軍事醫(yī)學專家組第一批7個人鄭重簽下知情同意書,準備接種團隊自主研制的重組新型冠狀病毒疫苗(腺病毒載體)。陳薇把其他人攔在后面,要求先打疫苗。
完成接種后,半小時的觀察時間,每分每秒都被拉長。跟了她10年的學生遲象陽坐在陳薇旁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希望與緊張,像兩條繩子緊緊勾連住在場所有人的心。
半小時后,陳薇未出現(xiàn)不良反應,軍事醫(yī)學專家組其他成員也相繼完成接種。不斷更新的試驗數(shù)據(jù)帶給陳薇安慰與希望:“沖出來,勝利就指日可待了。”
陳薇帶領專家組重溫入黨誓詞。邵龍飛 攝
(一)“武漢人民需要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在武漢,無論什么時候,陳薇都穿迷彩服、作戰(zhàn)靴,扎上腰帶?;哪圆屎蛙姶笠绿自谏砩?,沉甸甸的;靴子厚重,走起路來咚咚地高抬腿。負責保障科研的張振威無意中問起,她說:“不扎腰帶,松松垮垮沒精神。我得把精氣神帶給大家。”
無論是在武漢的專家組同事,還是北京的研究所同事,誰都不知道陳薇到底什么時候睡覺。好像無論什么時間向她匯報,陳薇都能迅速回信。
白天,她輾轉(zhuǎn)實驗室和火神山、雷神山、泰康同濟等各個醫(yī)院。遲象陽印象里,陳薇一直在連軸轉(zhuǎn),她進去匯報工作要掐著表計時。陳薇一向是個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的人,在武漢,一切都按下了加速鍵——說話更快、條理更清晰、眼睛更亮。
陳薇經(jīng)常錯過食堂飯點。某一天傍晚,從火神山醫(yī)院回賓館的路上,有人提議:“去食堂找人給做點熱乎飯吧。”陳薇馬上制止:“有東西吃兩口就行了,給人家添那個麻煩干啥?” 張振威半開玩笑地說:“那等會兒看賓館有沒有熱干面。”
專家組成員有個約定俗成的習慣,早些去食堂吃飯的人會把飯菜打包帶回來,掛在戰(zhàn)友房間的門把手上。出去一整天的人回到賓館,經(jīng)??吹介T把手上掛著好幾盒飯,面條坨住了就拿熱水泡一泡。陳薇回來,果然看到門把手上掛著碗熱干面,興奮地指給張振威:“你看,真有‘面’!”
高強度工作和食宿無規(guī)律的生活使得陳薇迅速消瘦。那天是2020年3月10號,專家組成員敏銳覺察到陳薇不對勁,天氣陰冷,她卻只喝常溫水不喝熱水,說話也有些吃力。原來,陳薇舌頭兩側(cè)已長滿水泡,潰瘍十分嚴重。
在團隊成員面前,陳薇永遠是昂揚的、樂觀的、精力十足的。她從沒提過“焦慮”和“壓力”,就連“累”字都極少提起,但是驟然增加的白發(fā)、日漸消瘦的臉龐都是佐證。
陳薇在武漢帳篷式移動實驗室內(nèi)檢查檢測平臺搭建工作。張振威攝
她經(jīng)歷了武漢最艱難的時刻。在醫(yī)院,感染新冠的孕婦問她能不能用母乳喂孩子,產(chǎn)婦問她能不能抱一下自己的孩子。在大家都對病毒一知半解的時候,沒人能給出準確的回答。陳薇把這些細碎的需求都記在心里,她說:“武漢人民需要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2020年3月16日下午,陳薇在新冠疫苗臨床研究注冊評審會現(xiàn)場完成新冠疫苗的答辯工作。當天20點18分,重組新冠疫苗啟動臨床試驗。
兩周后的一個清晨,張振威忽然聽到陳薇的房間飄來一陣歌聲,他停下敲門的手指,站在門口靜默地聽了好一會兒。輕快的歌聲不斷從門縫中傳出來,那首曲子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當時,專家組暫住在中部戰(zhàn)區(qū)總醫(yī)院附近,陳薇把原本安排給她的大房間讓出來用作研討室,自己搬到一個普通標間里。
這天,第一批志愿者隔離結束,陳薇要親自去送他們。一個女志愿者興奮地說:“我要好好化個妝,跟陳院士合影!”陳薇心情也很好,去往隔離點的路上哼起了黃梅戲《女駙馬》:“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她喜歡唱歌,常唱的還有豫劇《誰說女子不如男》:“有許多女英雄,也把功勞建,為國殺敵是代代出英賢,這女子們哪一點不如兒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