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初識宋美齡

　　蔣介石與宋美齡初次相見在何時？何地？董顯光的《蔣總統(tǒng)傳》將時間定在陳炯明兵變之后，地點則定在上海孫中山寓所。董書初版于1937年，經(jīng)過多次增訂，是國民黨的官書。其書對蔣雖多阿諛之詞，但關(guān)于蔣、宋見面的時間、地點一類說法還是比較可靠。

　　陳炯明兵變后，孫中山在廣東無法立足，于1922年8月14日到達上海，積極聯(lián)絡(luò)蘇俄和中共，開始改組國民黨。蔣介石隨孫中山同船到滬，襄助孫中山處理各項事務(wù)。8月22日，離滬返甬。此后，來往于奉化、上海之間多次，他與宋的初次見面應(yīng)在此期間。但是，日記中并無任何與宋美齡相見的記載，相反，倒有“與潔如觀劇”、“潔如來陪”、“潔如送我上船”等記載，可見，蔣介石與陳潔如正處于情戀中。當時宋美齡沒有“注意”到蔣介石，蔣也還沒有“注意”宋美齡。有些著作描寫二人第一次見面，蔣介石“看著宋三小姐翩然而至”，“立刻被他的美國式的教養(yǎng)和氣質(zhì)吸引住了?！奔兇馐窍胂笾~。

　　蔣介石對宋美齡產(chǎn)生愛慕之情是第二次在廣州見面。1926年6月30日，蔣介石日記出現(xiàn)“往訪大、三姊妹”的記載，“大”，指大姐宋藹齡；“三”，專稿指的就是宋美齡。7月2日，宋美齡將回上海，蔣介石日記云：“美齡將回滬，心甚依依?！彪m然只有短短幾個字，但說明蔣介石已經(jīng)對宋產(chǎn)生愛慕了。

　　進入1927年，蔣介石日記中關(guān)于宋美齡的記載逐漸增多。如：

　　3月21日日記：“今日思念美妹不已?！?BR>
　　5月4日日記：“致梅林電?！?BR>
　　5月11日日記：“贈梅弟相?！薄巴?，致梅弟信?！?BR>
　　這里的“美妹”、“梅林”、“梅弟”，指的都是宋美齡。又是思念，又是致電、致函，又是寄贈相片，蔣介石開始了對宋美齡的“苦苦追求”。

　　5月18日，蔣介石自南京到上海參加陳其美殉國紀念會。上午7時，車到上海，蔣介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去看望宋美齡。這一天，蔣介石雖然照例在日記開端寫了一行字：“叛逆未除，列強未平，何以家為？”意指在陳炯明和“列強”尚未平定之前，不該考慮個人“成家”一類問題。不過，接連幾天，蔣介石都處于對宋美齡的思念中。5月28日日記云：“終日想念梅林不置也?！?0日日記再云：“終日想念梅林。”這說明，蔣介石已經(jīng)進入對宋美齡的相思狀態(tài)了。

　　1927年6月5日上午，蔣介石在南京接到宋美齡的來信。日記云：“接三弟信”?！叭堋?，指宋美齡。宋寫信給蔣，這大概是第一次；至少，這是蔣日記中有記載的第一次。蔣不稱宋為“美妹”或“梅弟”，而稱之為“三弟”。在蔣看來，也許可以顯得更親密吧！接信后，蔣介石立即給他的“三弟”復(fù)電。7日早晨6時，蔣介石又起床給“三弟”回信。10日下午，登車赴滬，次日清晨3點到達，8點即轉(zhuǎn)車赴杭州參加市民大會。在有限的空檔中，蔣介石仍然擠出時間，“往訪三弟”。12日，蔣介石從杭州回到上海，與“三弟”一直“談至午夜”。7月3日，蔣介石為參加上海特別市市政府成立典禮，提前到滬，與宋子文、錢永銘、陳光甫等談話，爭取銀行家的支持。當晚，蔣介石與宋美齡等在鄉(xiāng)下小餐館聚餐，在日記中留下了“別有風(fēng)味”的記載。兩天后，蔣介石設(shè)晚宴，款待上海商界頭面人物。宴后和宋美齡乘車兜風(fēng)，到深夜1時才盡興而歸。次日上午，蔣介石在上海新舞臺召集黨員大會，發(fā)表講演。下午，探望“三弟”，拜會友人，然后再次探望“三弟”。

　　這一段時期，蔣宋接觸頻繁，二人關(guān)系日漸親密，已進入談婚論嫁階段。

　　原配毛福梅離婚

　　1927年4月，蔣介石在上海發(fā)動反共政變后，中國出現(xiàn)了兩個國民政府對立的局面。一個在南京，一個在武漢。兩個政府都反共，雙方開始接洽“合流”。武漢國民政府的條件是蔣介石下野。8月13日，蔣介石發(fā)表辭職宣言。第二天，回到故鄉(xiāng)奉化。大約即在此時，蔣介石向宋美齡發(fā)出求婚信。函稱：

　　余今無意政治活動，惟念生平傾慕之人，厥惟女士。前在粵時，曾使人向令兄姊處示意，均未得要領(lǐng)。當時或因政治關(guān)系，顧余今退而為山野之人矣。據(jù)實所棄，萬念灰絕。曩日之百對戰(zhàn)疆，叱咤自喜，迄今思之，所謂功業(yè)宛如幻夢。獨對于女士才華容德，戀戀終不能忘。但不知此舉世所棄之下野武人，女士視之，謂如何耳！

　　函中透露，1926年6月，蔣介石在廣東曾向宋藹齡、宋子文透露有與美齡結(jié)縭之意，但未得“要領(lǐng)”?，F(xiàn)在，蔣介石直接要求宋美齡本人表態(tài)了。

　　中國古代男尊女卑，實行一夫多妻制，一直到民國時期，男人都可以擁有三妻四妾。但是，基督教主張一夫一妻，宋美齡全家都是基督教徒，蔣介石要和宋美齡結(jié)婚，就必須處理好原來的三房妻妾毛福梅、姚冶誠、陳潔如。

　　蔣介石的原配夫人是毛福梅，奉化巖頭村人，父親是南貨店老板。毛福梅出生于1882年，大蔣介石5歲。二人于1901年結(jié)婚。當時，毛20歲，蔣15歲（虛歲），還是未成年人。1903年，毛福梅進入奉化作新女校，讀過不到半年書。至1910年，經(jīng)國出生。

　　由于是包辦婚姻，毛氏文化水平又低，蔣、毛兩人感情不好。1919年4月，蔣介石在上海，毛福梅攜經(jīng)國到滬探望，蔣介石日記即有“家庭之事，不能稍如我意，實所痛心”的記載。4天后，毛福梅即返回溪口。蔣介石自覺不安，但以“夫婦之道乖，其奈之何哉”自慰。1921年1月，蔣介石自奉化回溪口，居然不愿意與毛氏“同衾一夕”。從道理上，蔣介石覺得不應(yīng)該，但情感上又扭不過來。自此，二人關(guān)系日漸惡劣，蔣介石見到毛福梅的人影，聽到她的腳步聲，就感到“刺激神經(jīng)”。4月3日，兩人居然“對打”起來。蔣介石認為“實屬不成體統(tǒng)”，決計離婚。

　　毛氏與蔣母王采玉關(guān)系不錯。蔣介石雖決計離婚，但蔣母反對。4月19日，蔣介石發(fā)現(xiàn)毛氏又回到家里，非常憤怒，決定發(fā)出“最后離婚書”。日記云：“母親老悖，一至于此。不僅害我一身痛苦，而且阻我一身事業(yè)。徒以愛子孫之心，強欲重圓破鏡，適足激我決絕而已?！笔Y介石是孝子，斥責(zé)母親“老悖”，這是僅有的一次。同年4月25日，蔣母遍體虛腫，6月14日病故。

　　蔣母去世，毛福梅少了一個保護人。蔣介石思前想后，決定徹底解決婚姻束縛。11月15日日記云：“家庭之難處置，婚姻習(xí)慣之惡，使人終身受罪。凡事都當從解放做去，不可以舊習(xí)慣害后生也?！碑斈?1月28日，蔣介石召集親戚商量，參加者遲疑猶豫，久議不決，蔣介石氣急，在舅父面前大發(fā)脾氣，親戚們才同意二人離婚，但是，“離婚不離家”。直到1927年8月，蔣介石下野回溪口，才補辦了一紙《離婚協(xié)議書》。

　　二房姚冶誠分居

　　姚冶誠原是上海妓館中的娘姨，蘇州人，自幼父母雙亡，靠開糖果店的小叔養(yǎng)大。丈夫從事殯葬、腳力為生，不久離異。1912年與蔣介石結(jié)合。初時，兩人感情不錯，但姚冶誠好賭，常與鄰里吵架，又不懂得照顧人。1920年5月，蔣介石得了傷寒，姚冶誠沉迷賭博，不為蔣介石“侍疾”，出言、舉動都很冷淡，氣得蔣介石立即從寓所搬出，住進旅館。23日，蔣介石由戴季陶夫人送入醫(yī)院治療。直到26日晚，姚冶誠才到院探視。蔣介石大怒，勒令姚立刻離開，還嘆息說：“余夙世孽重，遇此冤家也宜哉！”

　　當時，蔣起意與姚斷絕關(guān)系，但是，蔣緯國為蔣介石收養(yǎng)之后，即由姚冶誠撫養(yǎng)，認姚為母。蔣介石疼愛緯國，不愿讓他有無母之感，其間，蔣母到上海探望兒子，與姚冶誠住在一起，蔣母也覺得姚氏“兇狠”，無法共處。蔣介石托人試探姚的離異條件，覺得姚“敲詐為事，唯利是圖”，便決定與姚暫時分居。

　　此后，蔣常年在外，而姚冶誠則攜緯國常住寧波或奉化。分居之后，二人關(guān)系有所好轉(zhuǎn)。蔣介石給姚寫信，也會出現(xiàn)“無時不想著你與緯兒”一類詞句。1924年至1926年北伐前夕，姚冶誠三次帶緯國去廣州，和蔣介石相聚，但時間都較短。1926年元旦，姚及緯國到廣州，與陳潔如不能相容，于2月19日返滬。1927年，蔣介石為與宋美齡結(jié)婚，與姚協(xié)議離異。由蔣負擔生活費用，姚冶誠攜蔣緯國移居蘇州。
　　三房陳潔如出洋

　　蔣介石最難以處理的是和陳潔如的關(guān)系。陳潔如，原名陳潞，浙江鎮(zhèn)海人。1906年生。父親陳鶴峰，在上海當“棧師傅”（倉庫保管員）。陳潔如于1918年進入愛國女學(xué)讀書，與后來成為張靜江續(xù)弦的朱逸民是好友。蔣介石常去張府訪問，因此與陳相識，為陳所吸引?！蛾悵嵢缁貞涗洝贩Q，二人于1921年12月5日，在上海永安大樓大東旅館結(jié)婚，但是，根據(jù)蔣介石日記，當日，蔣介石在溪口，不在上海。蔣母于當年6月14日去世，11月23日下葬。蔣介石不可能在母逝世不到半年，下葬不到半月之時就大辦婚禮，而且，《日記》中也全無與陳潔如結(jié)婚的相關(guān)記載。多年前，我曾著文證明，《陳潔如回憶錄》中引用的許多文獻、信函，均為執(zhí)筆者偽作?，F(xiàn)在以《回憶錄》與蔣《日記》相校，可以證明除有限的幾件事外，許多生活情節(jié)也出于虛構(gòu)和編造，不能相信。

　　蔣介石1921年12月13日日記稱：“投宿大東旅社，潞妹迎侍?！边@一天，應(yīng)該就是蔣、陳結(jié)合的日子。稱“迎侍”，顯然未辦結(jié)婚手續(xù)。其后，自1922年1月至8月下旬，蔣介石一直在桂林，隨從孫中山籌劃北伐。其間，蔣介石又是寫信，又是寄相片，表達對“潞妹”的思念。陳炯明兵變后，蔣介石于1922年8月陪孫中山到上海，和陳潞見面機會更多，日記中常有“宿于潞妹家”，“訪潞妹三次”，“偕潞妹觀劇”，“潞妹與緯兒玩耍”，潞妹隨侍”，等記載，顯見關(guān)系已經(jīng)很不一般。同年12月15日、17日，蔣介石日記載：“晚，潔如來陪”，“晚，偕潞妹回寓”，顯示二人已經(jīng)正式同居。

　　這一時期，陳潔如真誠地愛著蔣介石，以致蔣曾用“孺慕”二字來形容。但是，陳潔如容不下蔣和姚冶誠繼續(xù)保持關(guān)系。1924年，蔣介石攜姚及緯國到廣州參加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將陳潔如惹惱，寫信表示，永遠不再與蔣介石相見。1月17日，蔣介石火急致函張靜江打探“究竟”。同月24日，孫中山任命蔣介石為黃埔陸軍軍官學(xué)?；I備委員長，但有關(guān)方面拒發(fā)開辦費用，蔣介石拂袖離粵。直到4月21日，在孫中山等催促下，蔣介石才回粵就職。1925年4月18日，陳潔如自滬來粵，蔣介石親到碼頭迎接。同回黃埔司令部。自此，陳即以“校長夫人”身份在廣州出現(xiàn)，風(fēng)光一時。

　　不過，好日子不長，此后，陳蔣之間常常鬧點別扭。兩人時愛時憎，亦愛亦憎。蔣介石5月25日日記云：“又與潔如賭氣，不能安眠?！?月5日，陳潔如鬧著回上海，蔣介石擔心陳此去“受騙受苦”，日記云：“終不放心潔如在滬，恨之又愛之也，憐之又痛之也?！比欢?，陳潔如剛剛離開廣州，蔣介石就又要她回來?！八紤]半日，望如云霓”，“想起潔如前事，痛恨不堪，幾乎暈倒”。陳潔如本來答應(yīng)月末可到，28日仍未到，蔣介石為此大發(fā)脾氣，自稱“暴戾不堪，不能忍耐”。陳潔如到廣州后，悉心侍奉，蔣介石有時覺得可以原諒其既往，但有時卻又因家中“器物凌亂無次”，大聲訓(xùn)斥。

　　1926年6月，蔣介石與宋美齡相見后，對陳潔如不滿更多。如：“治家無方，毫無教育”，等。當年7月30日，蔣介石在北伐途中致函陳潔如，要她“讀書治家”。

　　同年11月12日，蔣介石得悉陳以每月72元的租金遷居大屋，大為不滿，日記云：“招搖敗名，年少婦女，不得放縱也?！边@個時候的陳潔如，在蔣介石的心目中，大概只留下不滿和嫌憎了。

　　1927年，蔣介石決定與宋美齡結(jié)婚，即向陳潔如提出，要求她出國留學(xué)，以五年為期，然后恢復(fù)婚姻關(guān)系。8月19日，陳潔如偕張靜江的兩個女兒蕊英、倩英自上海啟程，赴美留學(xué)。

　　陳潔如此去，蔣介石即借機斬斷了和她的婚姻關(guān)系。

　　宋老夫人日本許婚

　　蔣介石用不同辦法處理了和毛福梅、姚冶誠、陳潔如的婚姻關(guān)系，他和宋美齡結(jié)婚的障礙也就掃除了。1927年9月22日，蔣介石決定出國考察。23日，船抵上海，照例首先探望宋美齡。日記云：“與三弟敘談，情緒綿綿，相憐相愛，惟此稍得人生之樂也?！?BR>
　　第二天，蔣介石就忙著邀請王正廷“作伐”。午夜，又去拜訪何香凝，大概也是為了請她出來當媒人。25日，蔣介石于探望宋美齡之外，又拜訪張靜江，會見張靜江之后，又去見宋美齡，直至11時才回寓。當時，國民黨內(nèi)對蔣介石的家事多有質(zhì)疑。26日，蔣介石修訂早已寫好的《啟事》，交《申報》連登三天。該《啟事》的主要目的在于說明自己與毛福梅、姚冶誠、陳潔如已無婚姻關(guān)系：

　　民國十年，原配毛氏，與中正正式離婚。其他二氏，本無婚約，現(xiàn)已與中正脫離關(guān)系?，F(xiàn)在除家有二子外，并無妻女。惟傳聞失實，易滋淆惑，專此奉復(fù)。

　　當日，蔣介石與宋美齡訂婚。日記云：“晚與三弟談往事，人生之樂，以定婚之時為最也。”

　　27日下午，二人同到孔祥熙寓合影，并一同拜訪王正廷和馮玉祥夫人李德全，感謝他們充當介紹人。當日，蔣介石與宋美齡“密談”至深夜一時。

　　9月28日，蔣介石東渡日本。當日晨6時，蔣介石就起床整裝，向宋美齡告別。自然，二人都不忍分離。蔣介石日記云：“情緒綿綿，何忍舍諸！不惟外人不知三弟之性情，即中亦于此方知也。”七時前，蔣介石登上日本輪船“上海丸”。

　　宋美齡的母親倪桂珍當時住在神戶有馬溫泉養(yǎng)病，因此，蔣介石到日本后的第一任務(wù)就是探望倪桂珍，請她同意婚事。10月3日，蔣介石到達神戶，立即和宋子文同車，到有馬溫泉拜訪宋太夫人。蔣介石日記記載說：“其病已愈大半，婚事亦蒙其面允。惟其不欲三弟來此，恐留此結(jié)婚也。不勝悵望，”蔣介石原來打算在日本結(jié)婚，然后與宋美齡結(jié)伴赴美?，F(xiàn)在老太太當面應(yīng)允婚事，蔣介石很高興，但是，老太太不贊成女兒來日結(jié)婚，蔣介石又很失望。他便立即致電在上海的宋美齡，詳述自己一時不能歸國的實情，要她“速來”。蔣介石在日記中惴惴地寫了一句：“彼當來乎？”下午，蔣介石第三次拜見倪桂珍，發(fā)現(xiàn)老太太很高興，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瞧，看得蔣介石很不好意思，日記云：“未免令新婿為難?！?0月4日下午，蔣介石收到宋美齡“不來日”的回電，好夢難圓，心中不勝悵惘。

　　這以后的一段日子，蔣介石便留在日本，與宋美齡電報往來，互通音訊，同時看報讀書，陪倪桂珍談天，與宋子文談國事，談時局。1927年上半年，宋子文站在武漢政府方面，與蔣介石對立，后來又不贊成妹妹和蔣介石的婚事。顯然，二人這時已經(jīng)前嫌盡消，談得很投機了。
　　大婚禮金捐建傷兵院

　　10月8日，倪桂珍回國，蔣介石到神戶送行。23日，蔣介石到東京，陸續(xù)會見日本友人和政要。11月5日，會見日本首相田中義一。這一時期，國民黨內(nèi)部派系紛爭，無法調(diào)和，閻錫山、馮玉祥等人紛紛要求蔣介石回國，因此蔣改變計劃，于10日回到上海。他聽說宋美齡有病，立即往訪，發(fā)現(xiàn)宋“形容枯瘦”，想系“操心過度”，不勝憐惜。11月12日下午，蔣介石外出尋屋，準備婚房。14日，陪倪桂珍、宋藹齡、宋美齡祭掃岳父宋耀如墓地。

　　當晚，蔣介石應(yīng)孔祥熙之宴，與“三妹”歡敘。接連幾天，不是談天，就是談?wù)撊耸隆?1月26日，二人一起到祈齊路看新房。27日，上?！渡陥蟆烦霈F(xiàn)了一份別具一格的結(jié)婚《啟事》，聲明不收婚禮，凡有饋贈，請移作修建“廢兵院”（傷兵院）費用。中云：

　　中正奔走革命，頻年馳驅(qū)戎馬，未遑家室之私，現(xiàn)擬辭職息肩，惟革命未成，責(zé)任猶在。袍澤饑寒轉(zhuǎn)戰(zhàn)，民眾流離失所，詎能恝然忘懷。尤念百戰(zhàn)傷殘之健兒，彌愧憂樂與共之古訓(xùn)。茲定12月1日在上海與宋女士結(jié)婚，爰擬撙節(jié)婚禮費用及宴請朋友筵資，發(fā)起廢兵院，以完中正昔日在軍之私愿，宋女士亦同此意。如親友同志厚愛不棄，欲為中正與宋女士結(jié)婚留一紀念，即請移節(jié)盛儀，玉成此舉，無任銘感。凡賜珍儀，敬謹璧謝?；閮x簡單，不再柬請。式布區(qū)區(qū)，惟希公鑒。

　　28日下午，蔣宋一起乘車兜風(fēng)之后，訪問蔡元培，請他主持婚禮。婚禮選址在戈登路大華飯店禮堂，這是當時上海最豪華的結(jié)婚場所。29日，蔣介石與宋美齡提前到禮堂“習(xí)禮”，預(yù)演一番。接著又訪問證婚人。忙來忙去，蔣介石一度“腦暈”。

　　11月30日上午，蔣介石忙里偷暇，撰寫結(jié)婚感想，題為《我們的今日》。文中提到，當他第一次遇見宋美齡時，即認為宋是“理想中之佳偶”，而宋美齡也曾矢言，“非得蔣某為夫，寧終身不嫁”。當日，二人又到宋宅預(yù)演了一番婚禮，各方紛紛送禮、送紅包。據(jù)《申報》報道，“禮物無不昂貴”，“收款員竟無片刻暇晷”。其中，張靜江送400元，上海萬國儲蓄會中方董事葉琢堂、四明銀行總經(jīng)理孫衡甫等各送200元，中央銀行行長周佩箴等各送100元。報紙聲稱，可見眾人對“廢兵院”建議的支持云云。12月1日上午，蔣介石寫了一篇《勖愛妻》文。

　　下午一時，先到孔宅換禮服，三時到宋宅，行“教會婚禮”。到者1千余人。婚禮由中華全國基督教協(xié)進會會長余日章為?；槿?，劉紀文任儐相。首由?；槿酥略~，次新人宣誓，交換戒指，證婚人致詞。4時，再到大華禮堂，行“正式婚禮”。蔣錫侯、宋子文代表男女兩家主婚，蔡元培、譚延闿、王正廷、何香凝、李德全等證婚，邵力子司儀。宋美齡由宋子文挽著，在琴聲中慢步走出。全體向國旗、黨旗、總理遺像三鞠躬。由蔡元培宣讀證書，新人彼此一鞠躬，儀式即行結(jié)束。譚延闿日記云：“禮甚簡單，鞠躬，讀證書后蓋印，即禮成矣，尚不如宗教式之嚴重也?！?BR>
　　當日，蔣介石感到幸福之至，日記云：“見余愛姍姍而出，如云霞飄落。平生未有之愛情，于此一時間并現(xiàn)，不知余身置何處矣！”

　　婚禮完成后，二人共同乘坐新買的汽車兜風(fēng)。當晚，至宋宅宴會。九時，回新宅，入新房。次日，在家“與愛妻擁談”，日記云：“乃知新婚之蜜，非任何事所可比擬?！?BR>
　　摘自《文史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