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昭正走出地鐵“體育場”站。已是下午1點30分左右。因為攔不到出租車,他便沿著長安路步行向南。經過長安大學校門時,他突然看到一輛電瓶車由南向北,對一輛轎車緊追不舍。電瓶車駕駛員不斷大喊:“掉頭!掉頭!”
起初,李昭揣測著,周六結婚的人多,它們肯定同屬結婚車隊,而電瓶車擔任著指揮的任務。正在這時,3個“看著像大學生”的年輕人走到了他的身邊。他們站在公交車道上,一見向北行駛的日系車輛,便大聲叫喊:“前面砸車呢!別走了!”
李昭恍然明白了。一輛“被漏掉”的鐵灰色日系轎車,此時正好朝他駛來。幾乎沒有考慮,他“下意識”地伸手就攔?!摆s快掉頭!”李昭使盡全身力氣沖司機大喊?!叭思衣牄]聽見,我當時真的不清楚了?!钡麃聿患疤婺莻€依然向北行駛的司機擔心太長的時間,便馬上開始準備攔住下一輛日系車。短短幾十秒鐘內,他覺得,幫助日系車掉頭,“得做這件事”。
“干了6年,我早就不分品牌愛車了?!崩钫颜f著,指了指自己T恤衫上印著的跑車圖案。作為銷售員,他特別理解客戶買車的心情。“我想對砸車的人說,那些車主的生活水平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做的事不是反日,是傷害自己的同胞。”
當被問及會不會擔心“營救”日系車可能跟游行人群發(fā)生沖突時,李昭回憶起,他曾看見“人頭黑壓壓從北往南,朝著我這方向移動”。這個自稱“有點兒痞氣、有點兒叛逆”的小伙子忽然笑了,“真來打我,就跑么!”
他當時更加在意的,是游行隊伍越往南來,他越要“攔快一點、攔多一點”。
他用攤主給的圓珠筆寫下4個大字“前方砸車”,寫完了他才發(fā)現,地方不夠,“日系調頭”4個字,只能寫得小一號,紙箱很容易被筆尖劃破,他就輕輕地把這幾個字描了好幾十遍
為了隨時和游行隊伍保持距離,他和另外3個“同伴兒”商量,一邊攔車,一邊向南移動。這樣一來比較安全,二來南面有幾個十字路口和車輛掉頭處,更方便司機返回。
走了幾步,李昭又發(fā)現了一個問題。一些日系車主聽不清楚他們的呼喊,反而打著轉向燈,左右躲閃,加速向北邊駛去?!耙苍S他們誤以為我們就是打砸車輛的暴徒?!?/FONT>
李昭很快找到一個飲料攤,前面堆滿了空置的紙箱?!袄习?,前面砸車,我想要您一個箱子,寫個牌子?!彼s緊說明用意?!半S便拿!”攤主對他揮揮手。
拆開紙箱,李昭用攤主給的圓珠筆寫下4個大字“前方砸車”。寫完了他才發(fā)現,地方不夠,“日系調頭”4個字,只能寫得小一號。紙箱很容易被筆尖劃破,他就輕輕地把這幾個字描了好幾十遍。
來不及將紙板的邊緣撕整齊,李昭就舉著它站到了機動車道中。同時,他讓一個同伴兒為自己拍了張照片。他站的位置,是長安中路與興善寺東街的交口。
“雷鋒做好事還寫小本本呢,我得給自己留個紀念,也得給我朋友解釋,我是為正事兒才遲到的?!笔潞?,他這樣解釋拍照的原因。
這正是后來被廣為傳播的那張照片。最初,李昭把他發(fā)布在自己的微博中。為了“低調”,他把這條微博設置成“好友可見”,并@了幾個要好的哥們兒姐們兒。他沒想到的是,其中一個朋友的順手轉發(fā),很快就把他變成當天的“微博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