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務工報銷難,有病舍不得看;大醫(yī)院看病貴且難,“黑診所”悲劇屢發(fā)
弘思遠今年25歲,江蘇泰州人,16歲起就跟隨父母到鄭州打工。8年前,弘思遠得了強直性脊椎炎,發(fā)病時疼痛難忍,無法行走只能臥床。“這是大病,我們考慮返回戶籍所在地治病,這樣按新農合政策能報銷大部分醫(yī)藥費用,可泰州的醫(yī)生說他們治不了,讓我們去北京、南京或鄭州的大醫(yī)院治療。為了治病,我們只好回鄭州。”弘思遠說,這樣一來,新農合只給報銷30%費用,全家已經欠了7萬多元外債。
采訪中,許多農民工表示,他們較少在城里看病,主要是因為費用報銷渠道不暢。按照新農合政策,參合農民就診實行分級報銷制,農民工在異地住院就診,不僅花銷更大,而且報銷比例逐級降低。以新農合重特大疾病報銷為例,在省、市、縣三級醫(yī)療機構政策范圍內看病的報銷比例分別是65%、70%、80%。而分級轉診制度則明確,基層可以診治的病種,上轉不予報銷或大幅降低報銷比例,逐步形成轉診按規(guī)定報銷、下轉優(yōu)惠報銷、未經轉診不予報銷的支付政策。
小病拖,大病扛,扛不住了返鄉(xiāng)啃爹娘——農民工這樣自嘲。還有人說,勞動強度本身就是一種篩選,有病的都干不了活兒,干不了自己就回農村去了唄。“將來我和孩兒他娘年紀大了也會得病,如果新農合異地報銷比例太低,留城里這個家一定會被拖垮,還不如回農村去。”弘思遠父親說。
“平常小病小災,就去藥店買點藥,頂多就近找個民營小診所看看。市郊農民工扎堆的地方,這類診所很多。”來自山東的農民工張云濤說,去大醫(yī)院看病心里反倒不踏實。“醫(yī)療技術好是好,可看個頭疼腦熱就開一大堆檢查單子,花錢跟流水似的,我老擔心他們是‘唬我’。”一旁來自新鄉(xiāng)的王山根補充說,大醫(yī)院人多也受不了,他有次去醫(yī)院治牙疼,從早上排到晚上,牙不疼了隊也沒排完。
事實上,張云濤所說的“小診所”,不少是“黑診所”。近年來,無證無照的“黑診所”導致的悲劇屢屢發(fā)生:有人拔牙感染了敗血癥,有人輸液引發(fā)心臟功能衰竭……2014年河南省曾在百日專項整治活動中取締非法診所2473戶次。但整治活動過后,這些“黑診所”又卷土重來。
1月7日,記者跟隨一位農民工大哥去他工地附近的小診所一探究竟。十幾平方米的小屋擠著桌子、藥柜和兩個舊沙發(fā)。一位40多歲的女“大夫”正在給病人看病,她身上的白大褂已經發(fā)黃。四五名農民工擠在沙發(fā)上輸液,同去的大哥反復叮囑:“記者同志您千萬別曝光,連這個也取締了,我們真沒地方去看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