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抱怨,“這鬼天氣,就不能再冷一點嗎?”
后來,他們采用高空氣球放飛試驗解決了問題,趕在試驗前研制出高空壓力自記儀,為飛機投放氫彈安全論證提供了科學依據(jù)。
核試驗從大氣層轉(zhuǎn)入地下后,他又開始帶著人解決地下核爆炸力學測量這個世界性難題。艱苦攻關20多年,先后建立10余種測量系統(tǒng),為國家的地下核試驗安全論證和工程設計提供了寶貴數(shù)據(jù)。
他善于啃硬骨頭,也常教自己的學生要敢于啃硬骨頭。他的23個學生,個個都成為各自領域的專家。他走的那晚,學生們親吻著他的手,長跪不起,希望昏迷中的他哪怕能抬抬手指,像父親一樣撫摸一下他們的頭。
他軍齡52年,他這一代人,一輩子自主的人生選擇不多,做核試驗也不是個人的選擇。但在戈壁大漠像胡楊樹一樣,扎根半世紀,是他自己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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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搞核試驗的,說自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現(xiàn)在,這兩個都成了不折不扣的事實。
他研究爆炸力學,一輩子都和炸藥打交道。為了拿到第一手資料,每次總是盡可能地離炸藥近一點。
一次在野外,等了好久炸藥都沒響,他用對講機沖其他人大聲喊:“你們都不要動,我來弄。”說著就走上前,快到炸藥放置點時,他再次回頭對跟在后面的人說,趴下,不要抬頭,自己上去排除了險情。
他經(jīng)常要在核爆后第一時間去搶收數(shù)據(jù)。有一次,車壞在路上,他看到司機帶著防護罩修車進度很慢,就先把自己的防護罩摘下來,證明沒有危險才讓司機也取下,提高修車效率。
他的學生說,為了拿到第一手資料,老師常年奔波在實驗一線。凡是重要實驗,他都親臨現(xiàn)場,拍攝實驗現(xiàn)象,記錄實驗數(shù)據(jù)。這是他的專業(yè)需要,也是習慣。
去年,74歲的他由于拍攝實驗現(xiàn)場太專注,被絆倒在地,膝蓋和臉部都被蹭傷,讓他包扎一下,他笑著說沒事沒事,拍了拍灰塵繼續(xù)工作。
每做一次實驗,他都建一個檔案,就像病人的病歷一樣,幾十年從沒間斷。誰需要資料、數(shù)據(jù),都能在他那兒很方便地找到。
簡便實用、講求實效,也是他一貫倡導的。他常對學生說,科學就是用簡單的辦法達到理想的目的。
為解決實驗用的鉛皮,他發(fā)明了用鋼棒手工搟制的辦法,像搟餃子皮一樣,把1毫米厚的鉛皮搟成了0.2毫米。為了找到力學實驗的理想材料,他出差途中買了一塊特殊木材做成的菜板,鋸開分析密度和硬度。就連戈壁上的沙子,也被他用來作為實驗的一種特殊材料,解決了技術難題,也節(jié)約了大量經(jīng)費。
病中留下的工作筆記上,他一筆一畫繪下了保險柜開鎖示意圖,密碼盤、固定手把、開門手把,以及三位密碼刻度的標示,清晰明了。還有詳細的文字,第一步干什么,第二步干什么……
他一絲不茍的程度,有點像人們所說的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