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種情形，包括第一類和第二類。參加過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中國人民解放戰(zhàn)爭的服刑罪犯（第一類），為民族獨立和新中國的建立做出過貢獻；在新中國成立后，參加過保衛(wèi)國家主權、安全和領土完整對外作戰(zhàn)的服刑罪犯（第二類），為鞏固國家政權、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領土完整做出過貢獻。對他們予以特赦，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慶?；顒拥牟豢扇鄙俚膬?nèi)容，有利于激發(fā)愛國熱情，振奮民族精神。而且，第一類罪犯大多在八十周歲以上，基本已經(jīng)喪失了犯罪能力，第二類罪犯一般也是老年人，對他們予以特赦，是對其不具有再犯罪危險性的肯定。
第二種，包括第三類、第四類。新中國成立后，為國家重大工程建設做過較大貢獻并獲得省部級以上“勞動模范”“先進工作者”“五一勞動獎章”等榮譽稱號的服刑罪犯（第三類），為國家強大和綜合國力提升做出過貢獻；曾系現(xiàn)役軍人并獲得個人一等功以上獎勵的服刑罪犯（第四類），為鞏固國防、保衛(wèi)祖國做出過貢獻。對他們予以特赦，也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慶?；顒拥膽袃?nèi)容。對第三類罪犯特赦，有利于激勵創(chuàng)新創(chuàng)造，弘揚為國奉獻精神；對第四類罪犯特赦，有利于形成尊崇軍人、激勵軍功的良好氛圍。而且，這些罪犯在以往表現(xiàn)優(yōu)異，一般來說應當是容易改過自新的人員，經(jīng)過一定時期的服刑一般不會再重新犯罪。對他們予以特赦，是對其不具有再犯罪危險性的肯定。
第三種，主要是第五類。因防衛(wèi)過當或者避險過當，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剩余刑期在一年以下的服刑罪犯（第五類），之所以被特赦，主要是基于兩個方面的理由：其一，防衛(wèi)過當、避險過當是行為人在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chǎn)等權益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或者緊迫危險而實施防衛(wèi)或者避險行為的過程中發(fā)生的，這些罪犯的特殊預防必要性原本就很小，根據(jù)刑法規(guī)定有可能免予刑罰處罰。而且，這些罪犯原本被判處的刑期短，或者經(jīng)過了較長時間的服刑，已經(jīng)沒有特殊預防的必要。對他們予以特赦，是對其不具有再犯罪危險性的肯定。對這類罪犯特赦，有利于在全社會弘揚見義勇為精神，鼓勵人民群眾同違法犯罪作斗爭，積極參與搶險救災等工作。其二，現(xiàn)行刑法放寬了防衛(wèi)過當?shù)南薅?，但以往司法機關對防衛(wèi)過當?shù)呐袛鄻藴氏鄬栏?，導致一些正當防衛(wèi)被認定為防衛(wèi)過當，甚至對防衛(wèi)過當判處了較重的刑罰。所以，對上述人員予以特赦，體現(xiàn)了對基于刑法變化的判決效果的變更，也是對誤判的救濟。
第四種，包括第六類、第七類、第九類。年滿七十五周歲、身體嚴重殘疾且生活不能自理的服刑罪犯（第六類），基本已經(jīng)喪失了犯罪能力，沒有特殊預防的必要性，因而沒有繼續(xù)服刑的必要性，對他們予以特赦，符合我國歷史文化傳統(tǒng)和國際上的人道主義原則，也是對其不具有再犯罪危險性的肯定。犯罪的時候不滿十八周歲，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剩余刑期在一年以下的服刑罪犯（第七類），因為犯罪輕微，不需要長時間服刑，或者雖然所犯罪行較重，但其可塑性強，容易改造。對他們予以特赦，是對其改過自新的肯定，體現(xiàn)了對未成年人犯罪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刑事政策，有利于他們早日回歸社會，符合刑罰目的的要求。被裁定假釋已執(zhí)行五分之一以上假釋考驗期的，或者被判處管制的罪犯（第九類），要么因為其有悔改表現(xiàn)，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險性，要么因為其犯罪輕微，再犯罪危險性原本就較小，對他們予以特赦，也是對其不具有再犯罪危險性的肯定，有利于促進其更好地融入家庭、回報社會。
第五種，主要是第八類。喪偶且有未成年子女或者有身體嚴重殘疾、生活不能自理的子女，確需本人撫養(yǎng)，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剩余刑期在一年以下的女性罪犯（第八類），由于刑法的整齊劃一的規(guī)定，導致這些女性罪犯不一定符合緩刑、免予刑罰處罰的適用條件。所以，對這些女性罪犯予以特赦，是對刑法整齊劃一的局限性的修正。而且，這些女性罪犯要么原本犯罪較輕，或者經(jīng)過一定時間的改造，已經(jīng)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險性，對她們特赦，也體現(xiàn)了黨和國家對女性的特殊關懷。
同時，這次特赦決定也規(guī)定，對上述九類特赦對象中，具有以下5種情形之一的罪犯不予特赦：一是第二、三、四、七、八、九類對象中系貪污受賄犯罪，軍人違反職責罪，故意殺人、強奸、搶劫、綁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險物質或者有組織的暴力性犯罪，黑社會性質的組織犯罪，販賣毒品犯罪，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的罪犯，其他有組織犯罪的主犯，累犯的，不得特赦。這是因為，這些犯罪的罪質嚴重，罪犯的再犯罪危險性大，需要繼續(xù)改造；刑法對這些犯罪的規(guī)定并無明顯變化，也不需要變更判決結果。二是第二、三、四、九類對象中，剩余刑期在十年以上的和仍處于無期徒刑、死刑緩期執(zhí)行期間的，不得特赦。這是因為，這些罪犯所犯罪行嚴重，而且服刑時間短，仍然存在再犯罪的危險性。如果罪犯具有悔改表現(xiàn)，可以通過減刑、假釋等方式處理。即使判決存在問題，也可以通過審判監(jiān)督程序解決。三是曾經(jīng)被特赦又因犯罪被判處刑罰的，四是不認罪悔改的，五是經(jīng)評估具有現(xiàn)實社會危險性的，這三類罪犯主觀惡性較深，再犯罪危險性大，需要繼續(xù)服刑改造，因而不予特赦。
總之，這次特赦決定規(guī)定的準予特赦與不得特赦的情形，依據(jù)充分、理由適當，相信會贏得社會公眾的普遍理解支持，保障特赦實施順利進行，達到良好政治效果、法律效果、社會效果。
（作者為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
《 人民日報 》（ 2019年06月30日 06 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