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恩布爾言論的一個重大失誤是,將“一帶一路”僅僅看作是中國擴大地緣影響力的平臺。實際上,“一帶一路”并不是中國一家說了算。2017年5月,有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代表參加了在北京舉行的“一帶一路”高峰論壇,美國和日本也派了代表參加。這至少反映出這一構想符合很多國家的需求,有廣泛的國際共識,多數(shù)國家都認識到基礎設施建設的積極作用。
2017年2月初,亞洲開發(fā)銀行重新評估了亞洲的基礎設施建設,估計今后15年亞洲基礎設施建設資金需求將提高至每年1.7萬億美元,比2009年的評估翻了一番。這意味著,巨大的投資需求有可能解決全球金融危機后全球市場需求不足的困境。倡導“一帶一路”正體現(xiàn)出中國扮演負責任的大國角色,即提供有關全球發(fā)展的新方案。中國向發(fā)展中國家說明了,中國致富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斷完善基礎設施。未來,發(fā)展中國家要獲得較好的經(jīng)濟增長,也需要各方搞好國內、地區(qū)之間的互聯(lián)互通。
澳方考慮不周之處還在于,試圖讓美澳印日四方安全對話機制擴展到基礎設施層面,但安全與經(jīng)濟畢竟不是一回事。在安全領域,特朗普政府一再要求其盟友承擔責任,多出一些錢。因長期以來美國承擔較多成本,而美國盟友搭便車。美國贊同“印太”構想的一個重要考慮是促使盟友承擔成本,這與澳方要拉住美國抵消中國影響力不是一回事。在經(jīng)濟領域,特朗普的首要目標是降低美國的貿易赤字。盡管盟友以“中國威脅論”為借口,讓美方承擔全球化的成本,但美國不打算再當冤大頭。
在這個方面,印度和日本的轉型要比澳大利亞更快。這兩個國家提出的“亞非增長走廊”,核心是“高質量的基礎設施建設”,雙方顯然是有平衡中國崛起的考慮,但是這個倡議本身卻證明了“一帶一路”的正確性。讓澳大利亞泄氣的是,日本與印度沒有讓澳大利亞作為發(fā)起者來參加“亞非增長走廊”,日印看不上澳大利亞的基礎設施建設能力。
特恩布爾訪問華盛頓似乎也受到印日新計劃的刺激,想游說美國讓印日網(wǎng)開一面,分一杯羹。但澳大利亞的問題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和經(jīng)濟結構,澳大利亞是一個高度依賴于東北亞市場的資源能源出口國,很難有辦法幫助非洲國家實現(xiàn)增長。澳大利亞提出跨地區(qū)基礎設施新方案,一個考慮是深度參與東南亞市場,這倒是需要加以觀察的。
此外,從特恩布爾訪問的行程來看,除了與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商談之外,還打算與美國的州政府進行密切溝通。美國地方政府在外交領域權力很有限,如果特朗普能在經(jīng)貿上給予特恩布爾希望的,那么也用不著費心再去結交美國地方權貴。因此,澳大利亞似乎很擔心特朗普不理睬澳大利亞的經(jīng)濟算盤。搞不好,澳大利亞在新一輪調整中有被邊緣化的風險。
(鐘飛騰,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zhàn)略研究院大國關系室主任、研究員,海外網(wǎng)特約評論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