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插銷、扭轉拉環(huán)、轉體挺胸、揮臂扣腕,手雷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曲線,不偏不倚落入深坑。見手雷進了坑,王天一迅速下蹲到擋彈墻后面。
“嘭!”一聲巨響,深坑中火光乍現(xiàn),塵土飛揚。王天一起身,伸手抓起第二枚手雷……
動作標準,沉穩(wěn)有序,三枚手雷全部精準入坑。王天一出色的表現(xiàn)給教員留下深刻印象。
“我就要當爆破手!”周末一大早,王天一便打電話向母親匯報。
“當初你報名調到特戰(zhàn)旅,我就不同意,你現(xiàn)在又要干這么危險的事,沒門兒!”母親的話給王天一的一腔熱血潑上一盆冷水。
“我知道父母擔心我的安全,但是我真的不想輕易放棄自己的想法。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爆破手,這個想法雖然是到了特戰(zhàn)旅才產(chǎn)生的,雖然很危險,我還是要努力嘗試。”這些話不僅寫在了她的筆記本上,更刻到了她心里。
“女兵怎么能當爆破手?”面對一些同志的質疑,王天一一臉嚴肅地向營長表示:“既然來到了特戰(zhàn)旅,我就想嘗試一下離炮火硝煙最近的爆破手專業(yè)。”
王天一說服了營長,申請書卻還是被退了回來。
破拆爆破是特戰(zhàn)小隊執(zhí)行任務時掃清障礙的重要手段,行動中爆破手技能水平的高低直接影響作戰(zhàn)任務能否順利完成。上級需要慎重考慮。
說來也巧,擔任爆破手集訓隊教員的,正是之前組織手雷實投實爆的那位教員。當初看到王天一膽子大、有闖勁,而且穩(wěn)重細膩,具備爆破手應有的品質。在他力薦下,王天一被破例“收編”。
三
集訓隊的日子并不順利。王天一是隊里唯一的女兵,但教員從未對她特殊照顧。
“把藥塊捆成這個樣子,怎么炸?”臂力不足成了王天一最大的絆腳石,加上捆綁手法又不熟練,她捆綁的炸藥塊總是太松。教員一把抓起王天一剛捆綁完的模擬炸藥包,隨手扔到地上,模擬TNT炸藥塊撒了一地。
“這樣的炸藥,還沒炸就散了!”看著從教員手中散落一地的模擬炸藥,王天一氣得眼睛通紅,“松又怎么樣,又不是不能起爆!”
“你別不服,今天我就用你捆綁的炸藥實爆一次。”說著,教員讓王天一把TNT炸藥捆綁起來,固定在專門用來實爆訓練的水泥柱上。
火焰沿著導火索引爆火雷管,TNT隨即被引爆,一股黑煙彌漫在訓練場上。由于炸藥捆綁手法錯誤,捆綁過松,導致炸點不集中。水泥柱僅僅被剝掉一層皮,核心部位毫發(fā)無損??粗谎诘乃嘀?,王天一沉默了。
回到宿舍,王天一把自己關進廁所,眼淚不住地往下流。“女兵真的不適合當爆破手嗎?”靠在墻角,王天一心里并不服輸。
為了提高捆綁質量和速度,王天一找來木方做成模擬炸藥塊,用牛皮紙包上,利用休息時間反復練習捆綁手法。長時間的訓練,麻繩在王天一手心和虎口上磨出了老繭。
手指吊單杠、握力器輔助訓練……飯前飯后、周末休息,王天一不放過任何能訓練的機會,臂力也隨之有了大幅度提高。
爆破手對計算用藥量的精準要求如同手術室中麻醉師一樣高。用藥量太小不能達到爆破效果,用藥量太大也過猶不及。
一次爆破專業(yè)考核,王天一第一個交卷,卻被判為不及格。
“這些計算結果都是嚴格根據(jù)公式計算,經(jīng)過反復演算得出的結果,怎么會出錯?”王天一堅信自己的計算結果,卻被告知自己的計算結果竟是最佳用藥量的兩倍。
“爆破位置不是建筑最佳部位。”教員指了指樓房的其中一個承重梁,“如果把炸藥放在這個位置,把裝藥方式改為集團裝藥,會節(jié)省一半的藥量。”
通過查閱相關書籍,王天一還發(fā)現(xiàn),如果按照自己制訂的爆破方案實施爆破,由于藥量過大,爆炸產(chǎn)生的能量遠遠超出建材的承受范圍。在實爆中,建筑將不是傾倒,而是粉碎。這不僅浪費了大量炸藥,更有可能影響特戰(zhàn)小隊遂行后續(xù)任務。
從那以后,王天一的收納箱里多了一本《建筑力學》。她常說,“要想知道怎么炸,就要先知道怎么蓋”。
如今,王天一已經(jīng)熟練掌握破拆爆破的計算公式和爆破技巧,成為該旅第一位女爆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