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妹妹這么高。我有帶著她玩吶干什么的。她現(xiàn)在也八九十歲了。她生下來沒好久,我母親就過世了,我慢慢給她拉把大的。想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我也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
賀知章在《回鄉(xiāng)偶書》里寫“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未改鬢毛衰”。
劉廣德跨越七十年改不過來鄉(xiāng)音,毛發(fā)早已稀疏斑白,告別家鄉(xiāng)時二十郎當歲,真真是“少小離家”。
如果對照這句詩,他的人生軌跡還差一步——“老大回”。
柳暗花明 隔海尋人看到轉機
2000公里之外的遼寧,當年的海城縣變成了如今的海城市。生活在這里的趙玖坤80多歲了,身子骨還算硬朗。
她有四個兄弟姐妹,大哥在解放前就不在了,年紀相仿的兩個弟弟也已經(jīng)離世。
還剩一個從小把她帶大的二哥,不知生死。
趙玖坤站在變成荒草灘的舊時河岸邊,記起兒時的事情——
小時候俺們到河里來玩,那水都沒腰了。那倆高個兒的(哥哥)把我扶起來,我都飄起來了。現(xiàn)在這河都長草,沒有水了。
趙玖坤是劉廣德(趙九純)的妹妹,劉廣德是趙玖坤的二哥。這對兄妹分別70年,不確定對方的狀態(tài),但都記得多年前在一起的時光。
其實,劉廣德曾一度接近圓夢。
二十年多前兩岸開放交流之后,他和家人短暫取得聯(lián)系,書信往來。
但是由于種種原因,當時他沒能及時返鄉(xiāng)探親,一解思鄉(xiāng)之情。時間一長,雙方各自生活輾轉、信件不慎遺失,加上劉廣德的記憶力每況愈下,這次短暫的尋親歸于沉寂。
劉秀鳳很清楚,父親心里有一個沒打開的結。
70年前匆匆告別,這份鄉(xiāng)愁只會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濃。沒有回響,就只能念念不忘。
又一次聽到劉廣德在睡夢中呼喚“媽媽”之后,劉秀鳳決定再做些努力,幫父親完成心愿。
我為什么這次去找?因為我爸爸一直說他在臺灣沒有親人,現(xiàn)在年紀又大了,所以我就...我知道他要落葉歸根,他的家在大陸。我希望他的根可以回去,在他有生之年。
幾經(jīng)輾轉,她找到了今日頭條。
自2017年起,今日頭條專門針對與親人離散的臺灣老兵開展了“兩岸尋親”項目,憑借精準的推薦技術,高效率地幫助失散的親人團聚。
讓劉秀鳳沒想到的是,父親的尋親信息一經(jīng)發(fā)出,很快就有了反饋。
我們找到了今日頭條,他們寫說如果要找人可以寫E-mail給他們。我就大約講了一下我爸爸的狀況,然后他們就幫我發(fā)了APP(尋人彈窗),在海城那邊。應該是隔天還是隔兩天,就跟我說找到了。
劉廣德的親人——妹妹趙玖坤,找到了。
骨肉重逢 跨越70年的團聚
等了半個多世紀,從黑頭發(fā)等成了白頭發(fā),兩位老人還是著急。
去往桃園機場接機大廳迎接的哥哥劉廣德,不斷抬頭在大屏幕上的到達時刻表里搜尋著妹妹乘坐的班機,計算時間。
乘機前往的妹妹趙玖坤,在出發(fā)前早早開始收拾行李,讓家人在地球儀上把目的地臺灣指給她看。
兩個看慣了歲月悠悠的老人,不約而同地一次次看向手表,催促著讓他們相隔70年的時間。
70年都等了,不在乎這幾個小時幾分幾秒。已經(jīng)70年了,這幾個小時幾分幾秒都嫌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