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鎮(zhèn)隸屬于福建省漳州市南靖縣,位于南靖縣西部,距縣城61公里,是漳州市著名的臺胞祖籍地。當?shù)剡€立有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題寫的“客家土樓,媽祖之光”碑刻。
雖然梅林地處深山,卻信奉海神媽祖,融匯了山海民俗特色的土樓媽祖文化活動,既是當?shù)匚慰偷牧咙c,更是維系臺胞、僑胞回鄉(xiāng)尋根謁祖的親情紐帶。每當有臺灣游客來訪的時候,被當?shù)鼐用穹Q為“土樓樓主”的簡良發(fā)就會唱起閩南民謠,歡迎跨越海峽而來的客人。
對于常到福建旅游的臺灣人來講,梅林鎮(zhèn)并不陌生,因為這里歷史悠久,文物古跡眾多。梅林已經(jīng)有600多年歷史,古村莊里栽種了成千上百棵梅樹,冬天的時候梅花盛開,整個村莊宛如一片“梅林”,因此也被稱為“中國景觀村落”。梅林古村藏著一批明清時期的土樓建筑,共有900多座,保留了上百年來土樓和土樓客家人世代生活的原貌,梅林也因此被喻為“土樓王國”。
簡良發(fā)是土生土長的梅林人。雖然今年已經(jīng)六十多歲,但他仍然堅持挖掘和推廣梅林鎮(zhèn)的土樓文化,對他來講,生于斯長于斯,土樓就是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家。因為推廣土樓文化幾十年,簡良發(fā)被梅林本地人親切的稱為“土樓樓主”。
在簡良發(fā)看來,梅林土樓有三個特別的地方——柱歪不傾,火燒不倒,井水四季不同。其中柱歪不傾,說的就是他剛剛提到的翠美樓。
翠美樓建于1931年,距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近90年歷史了。梁柱歪斜,還是建在沼澤地上,福建又是地震多發(fā)地區(qū),翠美樓卻能夠屹立八十多年不倒,不得不說是中國夯土建筑的一個奇跡。
那么,翠美樓三四層的梁柱為什么是傾斜的呢?這其中有什么故事?據(jù)一位多年居住在翠美樓的年長老人莊碧霞阿婆說,翠美樓當年是兩個木匠接替做工建造的,由于前后兩個人的技藝不同,最后就形成了翠美樓獨特的歪斜梁柱。
莊阿婆已經(jīng)在翠美樓生活了七十多年,在她的記憶里,翠美樓剛剛建好的時候還看不出歪斜,等到屋頂?shù)耐咂簧?,在重力壓迫下,不到兩三年,梁柱就慢慢歪斜了,而此時木匠師傅早已不知去向,歪斜的土樓就這樣一直到今天。每當有客人造訪,簡良發(fā)幾乎都會帶著客人測量翠美樓的歪斜角度。
有專家認為,翠美樓梁柱歪斜也有可能是地震或其它外力造成的,和本身的木結構搭建沒關系,也恰恰是抗震的木結構以及福建土樓特殊的圓形構造,才讓翠美樓能夠在梁歪柱斜的情況下仍然不倒。就這樣,時光匆匆而過,翠美樓一直堅持到如今。不管怎樣,梁柱歪斜而不倒塌,已經(jīng)讓翠美樓成為中國夯土建筑的一個傳奇。
除了梁歪不倒的翠美樓,梅林還有一處土樓最能讓人感受到當?shù)厝说膱皂g,那就是時德樓。
從外表看,時德樓僅剩下土墻,走近觀察又會發(fā)現(xiàn),在土樓一角還有大約四分一的木結構建筑存在,直到現(xiàn)在,仍然有幾戶人家20多位老人在其中生活。從外表觀察不難看出,時德樓曾經(jīng)遭遇過一場大火,那么,這場劫難是如何發(fā)生的?為什么已經(jīng)損毀過半,還會有人生活在其中呢?
據(jù)當?shù)厝私榻B,時德樓建于清乾隆年間,距今有兩百多年歷史。在一百多年前,太平天國殘部途徑梅林鎮(zhèn)時,為了不給追兵留下糧食和住所,于是放火燒光了所經(jīng)過的土樓,整個梅林鎮(zhèn)有18棟土樓遭此劫難。
被燒毀的18棟土樓,一些被重新修復,一些則在之后幾年相繼倒塌。而時德樓被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直到木結構幾乎全部燒光。火滅之后,一小部分人留了下來,在這里重建家園?,F(xiàn)在依然生活在樓里的,大部分都是出生在這棟土樓里的老人。
從建筑學的角度來講,土樓的夯土墻最怕雨水,而福建省地處沿海,多臺風雨水,原本沒有了木質結構和巨大屋檐遮擋的時德樓土墻,早該被雨水浸泡松散倒塌,然而讓人嘖嘖稱奇的是,被大火焚燒之后的時德樓土墻,在沒有木結構的支撐和大屋頂遮蓋的情況下,卻仍然能夠屹立百多年而不倒。對此,簡良發(fā)認為,正是那場大火,成就了今天時德樓殘墻百年不倒的奇跡。
說過了翠美樓和時德樓,我們還要說一說和貴樓。
和貴樓坐落在梅林鎮(zhèn)珍山村,建于清雍正十年,也就是公元1732年,又稱山腳樓,占地面積1298.8平方米,每層有28個房間,共有140個房間。樓正中開一個大門,東西南北四方各有樓梯上下。和貴兩字,寓意勸導世人弘揚以和為貴的中華民族傳統(tǒng)美德。
和貴樓高五層,21.5米,放在今天這或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數(shù)字,但在200多年前,這已經(jīng)是了不起的建筑成就。一直到今天,和貴樓仍然保持著“世界最高土樓”的名號,在已知的所有福建土樓里,無人能出其右。然而,讓很多人想不到的是,這座“最高土樓”卻是建在一片沼澤地上,結實的土墻下,是一片松軟的沼澤,甚至拿根鐵釬就能直插到地下五六米的深處。
據(jù)說當初選址建樓,開始并未發(fā)現(xiàn)這是塊沼澤地,樓建了一層,忽然整層樓像沉船一樣,慢慢下沉到了爛地里,建樓的簡姓族人無可奈何,只好在下沉的樓墻上打了100多立方米的排樁,他們覺得地基這下牢固了,就從頭開始夯墻,建起了一座五層高的方樓。他們似乎很有把握,從不擔心大樓會傾斜或者下沉,果然兩百多年來,和貴樓固若金湯,風雨不動,安如泰山?,F(xiàn)在,人們在樓中學堂的小天井用鐵線往地里插,一口氣可以插進5米多深,拔出鐵線,則可見鐵線上有淤泥的痕跡,甚至在這里跺跺腳,天井整片的鵝卵石還會像漣漪般震動,非常奇特。
除了建在沼澤地上,和貴樓還有一處奇特的地方,就是樓中的兩口水井,相距十八米,井水水位都高出地面。簡良發(fā)介紹,左邊一口井被稱作陽井,井水清亮如鏡,水質甜美;而右邊那口井被稱作陰井,水質卻混濁發(fā)黃,污穢不堪,完全不能飲用。
兩口井水質如此不同也曾引起當?shù)厝说呐d趣,想要一探究竟。簡良發(fā)就曾經(jīng)親自把陰井的水排干,想要看看為什么水質如此渾濁。在井水排干后,可以看到重新冒出的泉水比原來清澈了許多,雖然肉眼沒有辦法精確測量,但已經(jīng)說明了一些問題。
據(jù)專家勘察猜測,水質不同,很可能是由于兩口井材料構造的不同造成的奇特景觀。由于沼澤地淺層是腐爛的沼澤水,而深層是可飲用的地下水。所以在設計時都將兩口井打到了地下深水層。但是,清水井是由水泥砌成,而濁水井是由小圓石堆砌而成。這就導致了清水井壁縫隙較少,而濁水井壁縫隙較大。兩口井在通過沼澤水層時大量沼澤水滲入濁水井,導致其渾濁有毒,而清水井卻沒有太多滲入,所以可以飲用。
沼澤筑樓,巍峨百秋。建在沼澤地上的和貴樓承載著南遷的客家人對子孫的厚望;梁柱歪斜依然矗立的翠美樓和遇劫不倒的時德樓則映照出客家人堅韌不拔、踏實肯干的品質?;蛟S沒有多輝煌的歷史,也沒有富甲天下的故事,但梅林土樓,乃至福建土樓,卻依然穩(wěn)穩(wěn)扎根大地,扎根在兩岸、乃至全世界客家鄉(xiāng)親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