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綬筆下的疍女
清朝詩人袁枚的孫女袁綬，在福建漳浦、福清等地生活了18年，有首《閩南竹枝詞》（二首其二），全詩為:
滿繡花鞋赤足拖，綿蠻鳥語唱新歌。
靚妝倚笑偎篷坐，道是南臺科底婆。
■1942年，福州，洪山橋上，頭上插著“三條簪”的能干的福州婦女背影——選自日本《亞東印畫輯》
詩中提到的“科底婆”。僅從字面來看，指的是疍家女，是福州話。舊時(shí)，福州城里人稱呼城外的臺江疍民為“曲蹄”或“乞黎”，袁綬寫成“科底”。福州《侯官縣鄉(xiāng)土志》稱疍民“以舟為居，以漁為業(yè)，浮家泛宅，遂[逐]潮往來。江干海澨，隨處棲泊”。由于這些疍民常年生活在自家小船上，“其腳常彎曲不舒放”，“閩人皆呼之為曲蹄……俗亦謂之為乞黎”。
19世紀(jì)中葉，福州西南郊外，閩江景色。江邊整齊?？恐D家小船。
——選自盧公明《中國人的社會生活》，1865年版
疍民，也稱“蜑戶”、“蛋戶”，是舊時(shí)一支來源充滿神秘感的水上居住族群。對疍民的研究，足夠?qū)懕緦Ｖ懻?。簡單地說，舊時(shí)疍民不光福州臺江有，浙、閩、粵、桂、瓊等東南沿海諸省及香港皆有，只是名稱各不相同。廣西合浦稱“蜑人”，他們冒著生命危險(xiǎn)，潛海采挖珍珠。浙江富春江流域居住的疍民，稱“九姓漁戶”。閩東、閩南沿海居住的疍民，稱“白水郎”。白水郎有獨(dú)特的漁船“了鳥船”，頭尾尖高，當(dāng)中平闊，可沖波逆浪。
居住在漳州、廈門沿海的疍民，又稱“釣艇子”，俗稱“五帆船”，船上漁婦稱為“白水婆”，以打魚、載人往來維生，自相婚配，從不上岸。
《道光廈門志》記載，舊時(shí)，廈門港玉沙坡，聚居許多“五帆船”，船上的孩子見慣波濤，“十歲童子，駕輕舸，鳴榔下餌，掀舞波濤中，無怖”，令人佩服。“白水婆”還有一個非常浪漫的風(fēng)俗：船上女兒長大、可以談婚論嫁時(shí)，便在船頭或篷頂，栽種鮮花一盆，名為“報(bào)喜花”。往來疍民一望便知，此家有女初長成。
